(1)那一段颠沛流离的救赎
电话中是难堪的沉默,一秒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夜般的沉默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爱情,小米看到那些爱情的碎片凌乱地漂浮在空气中,流离失所,心痛的快要死掉,连说话的勇气也没有。直到电话中传来秦颜断断续续的咳嗽声,一声一声地撕扯着小米的神经,小米在心里叹了口气,又抽太多的烟了,这个男人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。
“要不我们分开一段时间?”,小米试探着说。小米设想秦颜应该或者沉默,或者问为什么,或者说小米不要烦了。
“好吧!”秦颜只说了硬生生的两个字,脱口而出,仿佛经过了漫长的等待,抑或经过了精心的排练。
小米一下子失声了,想不出电话那端的秦颜是怎样的一个表情,慢慢地把电话挂了,上床休息,竟然一夜无梦。
天亮的时候,这个城市已满是伤痕,爱情在黑夜里死亡。
第二天,小米背着包踏上了去秦颜城市的列车,不知道为了挽回还是祭典,熟悉的路程,每一次都是一次的颠沛流离,还好小米可以睡觉,要不然长长的二十四个小时怎么熬。睡梦中,感觉到手有异样的感觉,怕自己做梦,结果醒来一看,对面男人的手自己的手上游动,小米赶紧缩回手来,狠狠地看了那个猥亵的男人一眼,感觉想吐,屈辱,泪水终于肆无忌惮滑下。秦颜,我好想你,我好恨你。我的手从此失去了贞节。
小米下了车,看到了秦颜,忽然很尴尬,秦颜还是那个样子,不说话,闷闷的,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厌烦。秦颜说,去吃饭么?小米不作声。秦颜说,要休息么?小米不作声。一路无话,秦颜径自去学校的餐厅走去,小米在后面跟着。小米看到秦颜的手,那握了千百次的手,竟连去拉的勇气也没有。原来分手是这么容易,说出来这两个字,两个人便陌生了许多。想到这儿,小米就要流泪了。秦颜回过头来看着她,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小米慌忙擦着眼泪,秦颜不喜欢这样的小米。到了食堂,小米说我不想吃,秦颜也没说什么,买了饭,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小米就这样默默地跟在秦颜后面,发现食堂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,不知道为什么。秦颜埋头吃着饭,小米透过食堂的大大的落地窗看到路上很多学生情侣,年轻的脸庞,美好的甜蜜的样子,然后看看沉默的秦颜,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,何以搞成这样。
小米想要回去了,回到自己的城市,总是这样,每次来的时候很急切,很急切的想要看到秦颜,看到之后总是失望,然后就想要回去,但又舍不得,然后就僵持着。直到秦颜放弃自己冰冷的沉默,把小米搂在怀中,深深地叹息。终归是有爱情的,是不是?要不哪有那么多叹息。
事实上也是这样,僵持了很久很久,直到那个阴郁的城市忽然出现了阳光,照在小米的脸上。秦颜看着小米,伸手抚摩了一下她的头,说傻瓜啊,傻瓜!小米一下子开心起来,扑到秦颜的怀抱中,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衣温暖到他的胸膛。小米说你真讨厌,真讨厌。秦颜笑,整个世界开始明亮。爱情是需要证明的,那拥抱是不是能证明爱情?
接下来的几天便如今天是末日一般生活,每一分一秒的流失都让小米心疼万分。秦颜带着小米漫无目的地在那个城市游荡,行走,走很长很长的路,有时候亲吻,有时候拥抱,有时候欢笑,更多的似乎还是沉默,好像前一分钟还是开心,下一秒钟就是沉默,笑容有时候会凝结在秦颜的脸上,小米感觉到恐惧。这个男人,似乎从来就没有拥有过,就算伸手可以触到他的脸。
吵架是免不了的,秦颜总是不会先说对不起,好像这是小米的专利。有一次晚上吵架,秦颜走掉,小米回到了秦颜为她安排的地方,坐着等到天亮,等一句对不起,等到天色泛白,也没有等到,小米决定回自己的城市了,收拾好东西,出了门。走在大街上,走着走着,远远看到一个非常象秦颜的背影,匆匆地走着,小米以为秦颜来找自己了,就大声的叫着秦颜得名字,飞快地去追赶,走了很久很久,终于走近了,才那个人不是秦颜,小米一下颓坐在地上,在人来人往得马路上放声地哭! 让我们狠狠地相爱,然后狠狠地告别!小米在那年的秋天这样对自己说、很多年后的后来,小米回想起和秦颜的爱情,为什么那样的支离破碎,或许这句预言有关吧。小米很难想像和秦颜过家庭生活的样子,秦颜只和情绪有关,严格说起来并不关乎生活。
小米还是回去找秦颜了,打了电话到秦颜寝室,寝室的人都认识小米了,这个坚持每天晚上打长途电话给秦颜的女孩子,大家善意地调侃地笑,然后告诉小米秦颜去上自习了。小米挂了电话,狠狠地想:“苏小米,你还真是贱,自己演出这么一出闹剧,结果即没有对手又没有观众。”继而又流泪了,就象秦颜常说的,怨妇一样。小米也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,不想委屈下去又决断不了,真是一个没用的女人。小米摇摇头,还是去找秦颜了,秦颜没有手机,小米就一间一间教室找,终于在一个阴冷潮湿的教室里看到正在看书的秦颜,就他一个人,单薄的身体,脸上很深的忧郁,看的小米有些心疼,就悄悄地走过去,安静地坐在了他的旁边。很长很长的时间,秦颜都没有反应,眼睛继续盯着他的书。在气氛快陷入绝望的时候,秦颜忽然转起头来,一把把小米抱在怀里,嘴唇压下来,狂乱地炙热地吻小米的眉、小米的眼、小米的唇,然后小米听见秦颜发自胸腔的低语,小米,不要离开我,我一个人感到冷!
终究是要离开的,小米和秦颜总是生活在无休止的离别中,小米看着列车外秦颜的脸,想起她们刚刚开始恋爱的情景。秦颜在家乡的那棵歪脖子柳树下,拉起小米的手,用手指在她手心划着,苏小米,我决心改正我的所有缺点,你能否做我的女朋友?小米一下子哭了,这个她暗恋了五年的男人终于开始说爱她,但是她感觉很空,就象很久很久的生活支柱被抽离,盼望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得到了就会觉得过去的岁月分崩离析。
小米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城市,然后电话就再也没有响起过,秦颜仿佛要把那几天的时间硬生生地抹去,然后把时钟调回到说分手的那天晚上。仿佛小米从来就没有去看过他,仿佛从来就没有那些拥抱,那些亲吻,那些叹息,那些眼泪,那些与爱情有关的蛛丝马迹。
去爱吧,如果没有受过伤害一样。小米曾经给秦颜写过一封又一封的信,每一封都是充满着阴郁和绝望,秦颜每一次都和小米说,你会写情书么?你的这些信总让我感到压抑,苏小米,你要不就不要写信来了。小米沉默,固执地写信给他,或着写那些永远无法投递的信件,被小米存了起来,当做给自己的情书,然后自己感动自己,自己心疼自己。小米在KTV唱《给自己的情书》,无声的流泪,觉得自己很矫情。其实所谓的阴郁和绝望只是缺少安全感罢了,只要秦颜说,苏小米,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。那样的话,生活便简单的多,一切便会圆满的多。
但是这样的话秦颜好像在以前和以后从没有说过,那种渴望就象一根长长的刺刺穿了苏小米的整个青春。苏小米任性,固执,自恋,不会变通地爱着秦颜。到了后来可能只有不满足了吧。秦颜说,苏小米,你不是爱我,你是爱上了自己的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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