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娆陷落 绝望背离

且行且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且行且歌

在流行音乐统治乐坛的时代,我们且行且歌。

题记

很小的时候,我穿着绿裙子,白凉鞋,在家乡满是阳光的岁月中奔跑。那是一个很小的村子,有蓝蓝的天空和温暖的风，民风纯朴,但精神极度匮乏,我不喜欢象别的小伙伴一样嬉闹玩耍, 总感觉到缺失,有很强烈的孤独感。直到有一天,从省城里来了一个工作队,全是气度不凡的叔叔阿姨,他们说话的声音象极了那十四寸黑白电视中的人儿，这对我而言是一个全新的世界,并且有极大的诱惑，我每天在他们的屋子外远远地观望。一天，一个阿姨走出来，向我温柔地笑，我不自觉地被她领入屋子，一个美妙的旋律马上把我包围，所有的叔叔阿姨都在随着这旋律跳舞，姿势优雅。我心底里升起满满的喜悦，仔细地倾听着，看着，那音乐仿佛有灵魂，慢慢地抚慰着长期以来荒芜成一片的心灵。那天我在那个漂亮阿姨的怀中哭了，阿姨轻轻地拍着我，给我唱一首很轻快的歌，我不自觉地睡去。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叫《跟着感觉走》。

后来就喜欢上了听歌，那时候家里没有录音机，听歌的唯一渠道就是电视剧的主题曲。《射雕英雄传》、《风雨丽人》、《杨家将》、《雪山飞狐》、《新白娘子传奇》的主题曲被我工工整整地抄在了自己的摘抄本上，还贴上了时下流行的明星贴纸，在物质匮乏的年代，那是我最重要的一笔财富。翁美玲、赵雅芝在我幼小的心目中，属于神仙姐姐的级别，觉得女人就应该象他们一样美丽和优雅。那时对自己有强烈的不满意，看着镜子中被山风吹红的脸颊，太过于结实的身体，觉得挫败和沮丧。最终翁美玲香陨玉消，留给我们不能复制和取代的蓉儿。赵雅芝嫁作商人妇，优雅转身，但现在大大的化妆品广告画中她的脸依旧精致无比，看不出美人迟暮的悲哀，造就了一个“aged gracefully”的典范。

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听到张信哲的声音，在一个同学家里。电视上放着他的mv，黑色背景下一朵鲜红的玫瑰，阿哲清亮的声音直入心扉。因为这声音，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零用钱，买了生平第一个walkman，金属质感的外壳，很轻巧。后来就常常插着耳机在校园里静静地穿行，让阿哲温暖的声音缓缓地流淌，校园有大朵大朵白色的我叫不上名字的花，发出淡淡的香气。那是一种让我幸福的感觉，一个人纯白的小幸福。后来因为很多事情，就不听张信哲了，但见证了一个男孩成长成男人的过程，前两天见他的一个访谈，才知道他酷爱收藏古董，我微笑，这个大学歌唱比赛出身的歌手也逐渐沉淀下来了。感谢他，陪我走过那些懵懂的日子。

前面的这些好像都只是序幕，为了迎接一个华丽的出场，王菲，这个几乎被人说滥了的名字，对我而言却是唯一的。我并不追星，只是她的音乐，曾经让我的生命因共鸣而颤抖。我们生长在流行歌曲统治乐坛的时代，而整个90年代，是王菲的时代。

我承认我是一个慢热而固执的人，初中升高中的假期去省城，到了音像店，一大堆苍白的脸孔，试音，一直找不到归属感，直到听见了《天空》，那声音纯净飘渺，丝丝入扣，尾音处一唱三叹，我一下子被击中，周围的一切不复存在，只剩那空灵的人声。我冲到老板那儿，很快地付账，就像怕被抢走一样。出了音像店才发现，我在97年的时候买了一个叫王菲的女孩在94年出的专辑《天空》，我在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阿珂，我说阿珂，我找到了一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声音，我急切地说着，直到听见了电话因欠费而被挂断的嘟嘟声。

98年，疯狂地听王菲，从《执迷不悔》、《讨好自己》、《Di-Dar》、《浮躁》到EMI的第一张专辑《王菲》到华语乐坛划时代的《唱游》,迷恋于她完美的声线、宿命感的歌词和结尾处华丽的哼唱，跟着她的快乐和悲伤一起成长。那时候的功课很紧张，空气中弥漫着书的味道，我听着王菲的歌，计算着一道一道复杂的数学题，感觉安定。她的声音对我而言，如同梵乐。有时梦游般的哼唱无字无句，偏偏传入耳朵的每个音节都是清晰的；有时万劫不复的词由她唱来有如行板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，沁入人心的冷。一度想学，后来就放弃了，我知道自己的惶恐，有些东西一出口就失去了味道。唱片封套上的王菲画着最美的妆容，说不清楚悲喜，如同孩子。那年我期末考试得了年级第一名，得到了100元的奖金，看着校园告示栏里自己的照片，觉得别扭，好像看见一个和灵魂撕扯的面容。

中间的几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，冷战，言欢，伤害，背叛，所有青春年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。但我的音乐世界几乎一言可以带过，还是王菲，只有王菲。王菲唱，就算是执迷，我也执迷不悔；王菲唱，就象蝴蝶飞不过沧海，没有谁忍心责怪；王菲唱，你喜欢不如我喜欢；王菲唱，时间是怎么样爬过我皮肤，只有我自己最清楚。这中间的蜕变和成长是一个痛苦的过程，马上就可以化身为美丽的蝴蝶。

后来王菲出歌的速度越来越慢，而我平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，一个人旅游，假期的时候到处走走停停，看陌生的脸，听陌生的语言，想起王菲的《只爱陌生人》，微笑，然后走过。2007年的冬天，屋外凛冽的寒风，电脑上放着王菲的《将爱》，看到娱乐新闻中为王菲的是否复出争执不休，有看闹剧的戏谑感，王菲于我，就像一场青春盛宴，现在花事了，烟火尽。抽屉里，王菲所有的唱片静静地尘封。

2008年开始了，我告别了王菲，等候一个能让我成长的声音，现在一个人看书写字，听听老的英文歌，那些歌听起来如酒般醇香，失去了激烈和自怜也万分的美好。

以后的岁月中，与音乐一路相伴，且行且歌。

 

 

【作者: 阿茜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8年01月5日 星期六 13:41】【注册】【打印】